——关于再加息等

复旦大学金融与资本市场研究中心主任  谢百三教授

     年末岁尾，本以为可以太太平平地过圣诞了；不料周四晚上，央行又一次宣布加息，令很多投资者一阵不悦。（但大家不怕，反正快过年了。）存款再加0.27个百分点；一年期利率达4.14%了，与美元4.25%利率是咫尺之遥。看来，央行是下了狠心要往美元4.25%利率以上加；看来央行个别领导对中国的外汇管制制度很自信；他们可能坚信：热钱不会因加息而大量流入境内。也许，他们决心学习日本1989-1990年的做法，大幅提高利率，当然，他们直接矛头一直是指向6.9%的通胀的。一位在央行任职的北京大学教授在近日北大的一场报告中称：“通胀是央行的天敌。”这个严峻看法、严厉态度，实际上是周小川为首的央行大部分领导的看法及深度忧虑，是我国近一段时间制定货币政策的基本依据。而我对当前总的货币政策是否恰当一直表示怀疑。

     第一，通胀到底高不高？

     近日，我在上海、成都、重庆、福州、东莞等菜市场调研，发现猪肉的价格是比过去贵了，14元/斤。但是，并不是所有的“菜”都贵；比如：水产，无论是河鲜、海鲜都不贵。福州的河鲫鱼仅4-5元/斤，桂鱼仅13-14元/斤。东莞也类似，带鱼仅5元/斤，河鲜也不贵。上海大闸蟹一改过去100-150元/斤的情况，仅35-40元/斤，半斤重的仅43-45元/斤；而三两重的，仅30元/斤。蔬菜价格也较稳定。通胀远不像央行领导感到的那么严重。

     至于食用油是贵了一些，但一个人一个月能吃多少斤豆油、花生油呢。而相当多的日用商品并没涨，如：手机、电视机、电器等等，凡可能再生、复制及大量生产的都没涨。应该说，这还是结构性通胀，而不是全面通胀。

     目前这种又是加息，又是提高准备金率，如临大敌的做法是否正确，很值得怀疑。世界上有的国家就是负利率。而货币升值时，一些国家更是有负利率、零利率的。

     第二，通胀是否是中国央行的天敌？

     这是一个古老又经典的问题。过去，一些国家的央行（包括中国），宏观经济政策（货币政策是最主要的之一）目标是：1、经济增长，2、充分就业，3、稳定物价（有时还加上：4、国际收支平衡）。但后来，各国央行发现，德国（原西德）的货币政策中长期效果最好，即紧紧盯住一个目标：稳定物价。虽然，“经济增长”、“充分就业”一时顾不上，但长远看，综合下来还是最好的，于是世界各国央行，包括中外所有的《货币银行学》、《金融学》教科书，都把“稳定物价”、“制止通胀”，定为央行货币政策的唯一重要目标，而弃“经济增长”与“充分就业”于不顾。

     这可能就是我国央行某些领导目前制定政策的理论依据与思维路径。因此，才有了“通胀是央行的天敌”之说。

     但是，这种“经典”的政策取向是否包治百病、万无一失呢？尤其在中国，中国目前有几点情况与当年的西德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 一是中国是个人口大国，13.3亿人口，而且每年还以800万-1000万人口在增加。西德当年只有6000万人（1985年），1990年两德合并统一后，为7900万，而且德国妇女不愿意生小孩，人口处于非常缓慢的增长之中，十年才增加了200万人口。中国要高度重视就业问题：三支大军：大学生一年毕业500万要找工作；农民工一年进城1500万要找工作，农村劳动力过剩两亿；国企员工下岗后还要再就业。这种巨大的就业压力都是德国政府所闻所未闻的。如果物价稳住了，但经济却冷却下来，失业率又大幅上升，中国社会受得了吗？

     二是中国人民币正在升值，而且处于升值初期；（无论购买力平价世界银行原来说的是1：1.91，还是近日有人说的1：3左右）。中国人民币升值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，在升值过程当中，总有大量的外资会通过正常的贸易渠道和热钱进入境内，一天少则10亿美元，多则20亿美元。央行被迫投放基础货币，虽然通过公开市场业务操作可以回拢一部分，但总有相当一部分钱留在社会上，或者是再次存入商业银行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如果股市也不让涨，房地产也不让涨，物价也不让涨，这种“严要求、高标准”，主观愿望是好的，但符合经济规律吗？能够用正常年代的货币政策来处理特殊时期的经济现象吗？

     三是中国处于激烈的国际竞争中，九十年代，中国加快发展时，俄罗斯国内很乱，印度也没起来，我们抓住机遇上来了。现在俄罗斯国内稳定了，它资源丰富，科技工业基础好，很快会追上来。我们要有紧迫感，绝不能让经济萧条几年，听任俄罗斯、印度、巴西、越南等国追上来——中国作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第二经济引擎和发动机的地位，绝不能动摇、绝不能改变。否则我们就会愧对历史，愧对后人。

     总之，我国的货币政策似应兼顾：经济发展、充分就业与物价稳定；而不应该完全按德国模式，德国近年来经济走得并不快、不见得好。中国最最重要的是经济稳步高速增长，兼顾物价稳定和充分就业问题。

     第三，加息效果究竟如何？

     在通常情况下，加息肯定是一种紧缩政策。在中国现在却不一定是。因为，加息始终是负利率，存银行总体是不合算的。此外，加息无形中一次次地“鼓励”全世界“热钱”进来换人民币；这只要看看今年加了六次息了，上半年外汇反而多了2600亿美元就行了。它们可以通过经常项目进来的，也可以以“热钱”从地下进来，也可以通过买房地产进来的。总之：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，这就如同当年，居民手中不能持有外汇，而外汇却不断进来一样。

     第四，提高准备金率效果如何？

     在对银行额度管理很紧的情况下，提高准备金率有什么用呢？无论准备金率怎么提，反正商业银行只能贷出这些钱；这就像在古代犯人的木头枷锁外再加根绳。除了吓人，还有什么用呢？真是挺可笑的。

     总之，感到目前，我国的货币政策很乱，逻辑上不太清楚。世界各国只有三大货币政策工具，我们的央行却多加了一项，变成四项，那就是：“额度管理”。既然，学德国就学到底啊！它们只有三大工具啊！我们为什么要四大呢？

     第五，额度管理合理吗？能持久吗？

     首先，多少额度才是合理，才符合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需求。其次，现在的股份制银行和原来的国有独资银行毕竟有很大的不同了。绝大多数商业银行都有外资银行参股，如：花旗、汇丰、淡马锡等。搞这么严厉的额度管理，让商业银行只付居民存款利息，不让多贷款、收回利息，中外银行股东会同意吗？尤其是外资银行股东，一定会在海外证券市场上抛售我们的银行股。这是非常不好的情况。总之，要三思而行。

     [本周股市已处在过年前的迎新之中，即使加息，对市场也没能形成太大冲击。大盘蓝筹股及中小盘股都有两次探底成功之势。

     建议大家研究总结一下今年的经验、教训，以迎接新年。

     近日在广东东莞调研，东莞又比前几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经济增长速度极快，2006年全市GDP为2624亿元，2007年1-10月份又比去年增长了17.3%。三资企业满山遍野，有一万五千家。其中台资企业有五千多家。（东莞市政府和人民真的为两岸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。）五星级宾馆挂牌的有十六家，已经达到五星级标准、未挂牌的还有十多家，是全国大中城市中排名第三。东莞经济的高速增长，就是中国经济发展的缩影。笔者在这里又见到了很多的企业家，与他们有了较多的沟通——对中国经济的中长期走势更加充满了信心。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。祖国的前途是光明的。]